和墨动了动筷子,只觉得胸腔那颗心脏跳得厉害,筷子都拿不稳。无奈,他放下筷子来,微微蹙眉:“徽徽,你别这样看我,我吃不下。”
“……”杨徽有些委屈,不懂为什么她看着和墨,和墨便吃不下饭。她撇撇嘴,不看他了,起身坐到一边去。
和墨松了口气,低头赶紧吃米线。
他现在只想赶紧吃完,赶紧送杨徽回学校。
杨徽觉得无趣,见到桌面上放了一些写满算式的纸,便问和墨她可不可以拿来看。和墨让她随意,她便拿过来写写算算起来,打发时间。
那都是和墨算的账目,是几个村子两年来种香蕉的成本与收入。
杨徽算了一遍后,有些无法理解,去问和墨:“怎么每年都只有这么多钱?这样算的话,赚的钱刚好够用,没有多余的了。”
和墨的米线已经见了底,他仰头喝下最后一口汤,擦去嘴角的油渍,转头跟杨徽说:“只有这么多。地只有那么多,每年能涨多少钱?”
杨徽脑子里闪过了一个想法,问和墨:“如果我们的地不够多,为什么不去用对面越南的地?他们的地荒在那里,他们村子的人都没事情做,要是我们可以租他们的地,雇他们的人干活,那我们有钱赚,他们也有钱赚。”
和墨有些惊讶地看着杨徽。
他是曾经有过这个想法,但那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,不敢再进一步多想,总觉得越南是越南,我们是我们,这道界河是跨不过去的。
可如今杨徽便这么说了出来,仿佛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。
和墨的心底有了些动摇。他当然知道对岸的地很好很多,也知道如果去那边租地种香蕉或是其他经济作物,对双方来说都是有利的事情。可他不知道政策上有没有什么问题,毕竟那是属于越南的土地。
和墨暂时先将这件事压在心底,起身过去拉起杨徽:“我吃完了,送你回学校。”
杨徽有些不满:“和墨,你怎么每次都赶我走?你不想我待在这里陪你说话吗?”
杨徽一直都想多陪陪和墨,他一个人住在这里,没人与他说话,也没人陪着他。他不会孤单,不会害怕吗?
可每次和墨都赶着她走,不许她多在这里逗留。
和墨知道她的心思,他又何尝不想与她多处片刻?只是……
和墨敲她的头:“不是赶你走。天晚了,你该回学校了。”
杨徽撇撇嘴,不情愿地向外走去。
和墨一路跟在她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,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。
一路夏风习习,凤凰花火焰一般绽开在枝头,即便是夜色也无法挡住它炽热的色彩。
交叉路口的那棵凤凰花是镇上最年老的一棵树,盛开之时,花朵簇满枝头,宛如凤凰羽尾盘旋其上,又像一只栖息于其上的凤凰,等季节一过,凤凰便会迎着风远飞而去。等到来年,春风会再来,凤凰也会再来。
杨徽行至那棵凤凰花树下,停住了脚步。
和墨也停住了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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