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曦和李清华去河口的第四天,陈曦先一步回了南溪镇。据他所说,李清华的胃病有些严重,但还好治疗得及时,暂时没有什么危险,只是需要住院,大概一周后才能出院。
李清华身体恢复了一些,也能够进食了,便把他赶回来上课,学校的事情不能丢下太久。
杨徽从家里提了一篮子母鸡刚生的鸡蛋来学校,午饭过后便去给陈曦,说是三平坝的村民一起凑的,要给李老师补身体。
陈曦说什么也不肯要,杨徽便道:“我们是给李老师的,你不要我们就只能送到河口去给李老师了。”
陈曦哭笑不得,他觉得他总是说不过这个小女孩的。
陈曦提了鸡蛋,让杨徽跟他进了办公室,便拿出一本作文集来给她,说:“我看了这次的作文,我们几个老师都觉得你写得很好,所以想让你去参加县里的小学作文竞赛。这本作文集你拿回去看,好好学习里面的用词和造句,争取在作文竞赛中获得名次。”
杨徽心中便开心起来,把作文集好好地收进书包里,点头说她一定好好学习。
陈曦又道:“杨徽,我们对你是寄予了厚望的,你自己也喜欢读书,想考大学,对不对?”
杨徽不明白陈曦怎么又问起这件事,她刚进学校不久,陈曦便问过她相似的问题,是不是喜欢读书,是不是想考大学。她回道:“是的老师,我想考大学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陈曦嘴角露了些浅笑出来,很快又被一些情绪淹没了,“她们都要走了,都不想考大学了。”
杨徽觉得奇怪,这“她们”说的是谁。便开口问了陈曦。
陈曦看看杨徽,心里挣扎了一番,但想到如今的杨徽已经十二岁,十二岁的孩子已经能够独立思考许多问题,也能面对一些困境了。
于是便说:“有几个女同学,她们说不准备继续读了,家里要送她们去河口的纺织厂打工。”
杨徽惊讶道:“但是我们只读了小学,不是说义务教育有九年,要读完初中的吗?”
杨徽一直深深地记得“九年”这个年数。
陈曦叹了声气,说:“杨徽,你应该也很清楚,咱们南溪镇是怎样的一个情况。”
“你想一想你们三平坝的王美琳,她读了两年书,就回家嫁人去了。还有你们隔壁村的几个女孩,都是读了几年就回家。男同学情况好一些,至少能把初中念完。这里的女同学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,是赶紧回家嫁人,要么就是出去找个工作,认识别的男生,很快也嫁人了。”
杨徽听到这里,已经明白陈曦为什么问她那样的问题。她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,早已熟悉这里人们的想法与意见。
可她觉着自己比许多女孩幸运许多,因为爷爷支持她读书,甚至为了让她继续读书,不惜和她的父母撕破脸。不仅如此,她身边的和鸿、和墨,甚至是冯学理和洁洁,都相信她能够考大学。所以她对“回家嫁人”并没有什么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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